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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从“沟头河沿”种植到5万亩成方连片,山东省禹城市农民改种大豆信心十足——


“就算没补贴,也愿意种大豆”


《 农民日报 》( 2018年10月23日   07 版)
 
    编者按:粮豆轮作是耕地轮作休耕推广的重要模式之一,不仅有利于增加优质食用大豆供给,还可以发挥大豆的固氮养地作用,提高土壤肥力。大豆轮作推广,关键在农民。要让农民种大豆真正有账算,种植结构调整和生产方式的变革才真正可持续。近年来各地在推广过程中陆续涌现出不少好做法,山东省禹城市正是其中之一。
 
    本报记者李竟涵
 
    种玉米还是种大豆?一年前,山东省禹城市的农民可能还很纠结。然而经过一年的尝试,不少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。
 
    最后一批豆子刚收完,在禹城市十里旺镇金悦种植合作社1500平方米的仓库内,饱满金黄的大豆一堆堆整齐码放。“今年,合作社1000亩玉米都改种了大豆。为了存放大豆,我卖光了粮仓里的小麦和玉米。”理事长王金平“打了个赌”,事实证明,他的选择没错:“大豆亩产260公斤,订单销售每斤2元,比种玉米每亩增收200多元。1000亩大豆两三天就机收完成,再也不用为去哪晒玉米发愁了。”
 
    在禹城像王金平这样的农民还有很多。今年是我国开展耕地轮作休耕试点制度第三年,作为山东省10个试点县市之一,禹城市承担了扩种大豆5万亩的任务。全县从大豆种植几近空白,到实际推广大豆轮作6万多亩,不仅调动了农民自主种植的积极性,还孕育了地方特色产业,其中究竟有啥秘诀?
 
    好品种突破“产量关”——历经两场天灾亩产仍超250公斤
 
    目前我国主要有东北、黄淮海、南方三个大豆产区,禹城地处黄淮海产区,黄河冲积平原土地肥沃,积温、雨水、光照等条件都非常适宜大豆生长,当地还有国家级农业龙头企业、大豆蛋白加工企业禹王集团。然而种植习惯使然,当地农民多年以来一直是小麦和玉米轮作,种大豆只是“沟头河沿”的零星点缀。
 
    从种玉米到种大豆,农民心里难免有疑虑。“既怕产量上不去,又怕不会种,种出来没销路。”陈寨社区农民李太东一番话说出了大家的担心。禹城市农业局局长王清华意识到,这些问题得不到回答,大豆种植就推广不开。
 
    单产不高,是制约大豆种植效益增加的瓶颈。在李太东看来,“近二三十年本地几乎没人种大豆,就是因为品种不好,容易炸荚,导致产量上不去。”
 
    为此,通过咨询专家、考察市场,禹城市今年推广的6万亩大豆全部种植了高蛋白大豆品种“齐黄34”。品种育成人、国家大豆产业技术体系专家徐冉介绍:“这个品种产量高,品质优,抗逆性好,宜机收,适合做大面积推广品种。”
 
    李太东今年就种了300多亩“齐黄34”,他观察发现:“这个品种不易炸荚,产量浪费少。而且座荚高,适合机收,又抗涝抗旱。”
 
    这个判断先后经过了两场天灾的考验。邢店社区邢店村61岁的农民程远贵记得很清楚,豆苗刚种上,6月13日晚上就下起了大雨:“虽然第二天镇里就派挖掘机把水排净了,但豆苗也泡了一晚上。”8月20日前后又刮大风,造成部分大豆倒伏。即使如此,今年“十一”期间,经过多位专家实打测产,禹城市大豆平均亩产在250公斤以上,程远贵种的6亩大豆更是测出了275公斤的亩产。
 
    “除了产量高,我们之所以选择‘齐黄34’,还看中了它的高蛋白含量。”王清华告诉记者,“齐黄34”蛋白质含量在42%以上,最高可达44.8%,适合加工成豆制品和大豆蛋白等,产出率高,与其他高油大豆品种形成优势互补、错位竞争。
 
    好技术突破“种植关”——专家团“撑腰”机械化“开路”
 
    多年不种大豆,不仅农民不懂技术,农技人员心里也没底。禹城市农技站站长杨友庆说:“小麦玉米常年指导,啥时候该干什么心里都有数。大豆好多年不接触了,又是一下子这么大面积推广,确实挑战很大。”禹城种大豆能成功,离不开背后一支实力雄厚的专家团。
 
    今年,禹城市与山东省农业科学院、四川农业大学、德州市农业科学研究院等多家科研机构签署协议,聘请山东省农业科学院作物所大豆研究室主任、国家大豆产业技术体系专家徐冉、德州市农业科学研究院副院长高凤菊等专家,组成禹城市大豆种植专家服务团,以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,为农民种植大豆提供全过程跟踪服务。
 
    “大豆的双子叶就像一个大脑袋,顶破土才能出苗。而玉米、小麦就像一根针,出苗更容易。因此大豆的播种深度要浅一些,而且不能镇压。”为了让农民更容易接受,徐冉在培训中尽量用简明生动的语言。“从播种、田间管理到收获,大豆和玉米、小麦等都有很大不同。要实现高产稳产,不能按过去的老方法,技术指导必须到位。”
 
    “徐老师的培训不仅农民爱听,我们农技人员也受益匪浅。”杨友庆告诉记者,经过专家“大咖”们的培训,他现在指导农民种大豆也是胸有成竹。
 
    从今年5月到现在,高凤菊往禹城跑了30多次,播种、育苗、开花、收获等关键生产环节,田里都少不了她的身影,为产业提供了有力的保障。
 
    “经过田间观察,我发现有点蜂缘蝽发生趋势。点蜂缘蝽一旦暴发,可能会导致大豆减产50%乃至绝收。而且这种病虫有迁飞性,一家一户防治效果未必理想。”8月初,高凤菊提出了飞防的建议。当地农业部门立即购买药剂、办理手续,一个星期之内,全县几万亩大豆就全部完成飞防。
 
    大豆的机械化程度,也是影响农民种植积极性的重要因素。改种大豆,就需要专门的播种、收获机械。为此,禹城市财政专门拿出450万元,按照每500亩配套一台播种机、一台收割机的指标,除享受国家30%的农机补贴,市级财政再补贴20%,补贴比例达到50%。禹城市农业局副局长李涛告诉记者:“全市享受补贴新购置大豆专用播种机达106台,农户自筹资金购买大豆专用播种机200余台。今年全市5万亩大豆轮作项目区,全部实现了机播机收。”
 
    好销路突破“效益关”——农民收益增加企业原料无忧
 
    每年十月东北大豆收获的季节,禹王集团的厂区门外就会排起长长的车队,车上是从东北运来的大豆。但今年收购大豆的队伍中,多了不少本地农民的身影。这既解决了种植户的后顾之忧,也为企业节约了大笔运输费用。
 
    “公司每年可加工60万吨大豆,双汇、娃哈哈、中粮、雅士利等企业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。”禹王集团大豆资源部总经理于爱琴告诉记者。经过8次筛选、5道脱皮脱脐工序、十余道加工工艺,大豆的蛋白质含量可以从40%多被提纯到96%,加工成的大豆蛋白粉,是火腿肠、素鸡素鸭、乳品、饮料等的重要添加剂。“过去我们的大豆都是从黑龙江购买,每年光运费就七八千万元。多年来,我们很想在本地实现大豆规模种植,但依靠企业自身力量,根本组织不起来。”
 
    今年在大豆种植之初,经禹城市农业局牵线,种植户就和禹王集团签订了收购合同,由禹王集团按照每公斤3.8元的价格保底收购,对达到一定质量标准的,在市场价的基础上,每公斤加价0.1元。公司还为农民开办免费代储服务,农民自行决定结算时间,保障农民收益最大化。
 
    在多方共同努力下,农民种大豆越来越有账算。房寺镇今年全镇种植大豆3万亩,镇长温德慧算了一笔账:“农民种玉米亩均收入850元左右,种大豆亩产250公斤左右,每亩收入950元,而且种大豆比种玉米化肥用量减少三分之二,每亩增收超过200元。”
 
    有效益,农民更有积极性。“开始担心赚不到钱,也担心这么多大豆怎么收。”房寺镇陈寨社区种粮大户孙永生今年种了1000多亩大豆,全收完才放了心。他特意留了几百亩大豆做种子:“种大豆效益高,还比玉米省事,不用晾晒。就算没有补贴,我也愿意种大豆。”
 
    除了眼前的效益,种大豆还有一笔长远账。徐冉告诉记者:“大豆每亩可固氮8公斤,相当于16公斤尿素,有利于提高土壤有机质含量。更重要的是给小麦提供了更好的耕地条件,实验数据表明,大豆茬小麦比玉米茬亩均增产50-70斤。”
 
    而对于具体轮作实施方式,徐冉建议:“合理轮作能实现减肥减药等多种效果,最好让小麦、玉米、大豆三种作物循环起来,例如两年玉米一年大豆,或一年玉米一年大豆,更有利于病虫害防控。”

大豆种植政策知多少
 
    大豆是植物蛋白的重要来源,每100克大豆含蛋白质40克左右,是小麦的3.6倍、玉米的4.2倍、大米的5倍,是牛肉的2倍、猪肉的3倍,素有“田中之肉、营养之王”的美誉。大豆还含有异黄酮、卵磷脂、皂苷、可溶性纤维等,具有重要的保健功能。专家分析,进口大豆主要是满足饲用豆粕需要,也弥补食用植物油的缺口。国产大豆仍是食用大豆的主体,其中80%多加工成豆制品、调味品。应当保持国内大豆生产的稳定,满足居民对植物蛋白的需求。
 
    ——2016年《农业部关于促进大豆生产发展的指导意见》
 
    粮豆轮作、恢复面积。因地制宜开展粮豆轮作,在东北地区推广玉米大豆轮作模式,在黄淮海地区推广玉米大豆轮作、麦豆一年两熟或玉米大豆间套作,适当恢复大豆种植面积。到2020年,大豆面积达到1.4亿亩、增加4000万亩左右。
 
    改善品质、提高效益。根据我国居民的饮食习惯和大豆市场供求现状,东北地区扩大优质食用大豆面积,稳定油用大豆面积。黄淮海地区以优质高蛋白食用大豆为重点,适当恢复面积。
 
    ——《全国种植业结构调整规划(2016-2020年)》
 
    推广“一主四辅”种植模式。“一主”即实行玉米与大豆轮作,发挥大豆根瘤固氮养地作用,提高土壤肥力,增加优质食用大豆供给。
 
    ——2016年《探索实行耕地轮作休耕制度试点方案》
 
    统筹调整种植业生产结构,稳定水稻、小麦生产,有序调减非优势区籽粒玉米,进一步扩大大豆生产规模,巩固主产区棉油糖胶生产,确保一定的自给水平。
 
    ——《乡村振兴战略规划(2018-2022年)》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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